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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读笛卡尔
2018年02月01日 读书笔记 ⁄ 共 4036字 【读书笔记】读笛卡尔已关闭评论 ⁄ 被围观 482 views+

“笛卡尔,欧洲文艺复兴以来,第一个为人类争取并保证理性权利的人。”——笛卡尔墓志铭

第一次对笛卡尔感兴趣,是在2015年年中读《文明之光》的时候,“化繁为简”的分析方法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代科学的研究方法仍然没有超出这一范畴。于是,我买回了《第一哲学沉思集》、《探求真理的指导原则》、《谈谈方法》,以及《笛卡尔哲学原理》、《笛卡尔》。考虑到笛卡尔是哲学家,我认为有必要也看看哲学史,于是又买了《西方哲学史》、《中国哲学史》,其间掺杂着收入《逻辑学讲义》、《伦理学》、《人类知识原理》、《逻辑哲学论》、《哲学研究》、《实践理性批判》等等。现在看来,我的哲学学习之路就这样莫名其妙开始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书没有一本好看,我认定这是因为自己知识储备不足。于是,《西方哲学史》被我当作学习的突破口——勉强读完,其间受奥卡姆剃刀的启发,我对哲学有了自己的认识:

  • 哲学应当是简洁的,因为哲学是其他具体学科在更高层面的抽象。

  • 哲学应当是有用的,某哲学无益于我们解决实际问题,就不值得学习。

就这样,参照以前读过并喜欢的《简单的逻辑学》,我盯上了两本小书《简单的哲学》、《好用的哲学》,其中前者已读,后者还未读。但是我认为两本书都值得推荐。

回到笛卡尔的问题上,参照上面的认识,将我认为简洁且有用的笛卡尔哲学提取出来,大概就是这样几个主题:

一、探求真理的方法论:

“原则四:方法,对于探求事物真理是绝对必要的。

原则五:全部方法,只不过是:为了发现某一真理而把心灵的目光应该观察的那些事物安排为秩序。如欲严格遵行这一原则,那就必须把混乱暧昧的命题逐级简化为其他较单纯的命题,然后从直观一切命题中最单纯的那些出发,试行同样逐级上升到认识其他一切命题。

原则六:要从错综复杂事物中区别出最简单事物,然后予以有秩序的研究,就必须在我们已经用它们互相直接演绎出某些真理的每一系列事物中,观察哪一个是最简单项,其余各项又是怎样同它的关系或远或近,或者同等距离的。

……”——《探求真理的指导原则》

在《谈谈方法》第二部分中,笛卡尔这样写到:

“所以我相信,用不着制定大量规条构成一部逻辑,单是下列四条,只要我有坚定持久的信心,无论何时何地绝不违犯,也就够了。

第一条是:凡是我没有明确地认识到的东西,我绝不把它当成真的接受。也就是说,要小心避免轻率的判断和先入之见,除了清楚分明地呈现在我心里、使我根本无法怀疑的东西以外,不要多放一点别的东西到我的判断里。

第二条是:把我所审查的每一个难题按照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成若干部分,以便一一妥为解决。

第三条是:按次序进行我的思考,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逐步上升,直到认识最复杂的对象;就连那些本来没有先后关系的东西,也给它们设定一个次序。

最后一条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尽量全面地考察,尽量普遍地复查,做到确信毫无遗漏。”——《谈谈方法》

大体而言,我认为上述方法应该是笛卡尔哲学最有用,且具有长期应用价值的内容。由于这是笛卡尔自己所总结的方法,我们可以相信:如有必要,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获得笛卡尔哲学的全部内容。

二、“我思故我在”:

“我思故我在”应当是在当时教会的权威下,笛卡尔所找到的一种有利于传播理性思想的对抗武器。陈家琪先生在索雷尔的《笛卡尔》序言中这样写到:

“索雷尔在他的书中告诉我们,笛卡尔要让教会和周围的人能容忍他,只有三条路可选:一是修改自己的观点,自我批判;二是掩饰其危险后果,把语言变得更隐晦、更隐蔽;三是找到一个就连最顽固的反对者都无法反对的“起点”,这才有了他的“我思故我在”。他选择的就是第三条道路。”——《笛卡尔》序言

在《笛卡尔》第十章,我们可以看到“我思故我在”的产生过程:

“笛卡尔想象自己为一个强大的魔鬼所掌握,一切思想都被它控制,以至所信的一切皆是谬误。魔鬼若要达到欺骗的目的,一个确定无疑的前提是,他必须把这些谬误置于笛卡尔的思想中。这样,笛卡尔有思想这个事实,在这一点上魔鬼是无法欺骗他的。如果他的思想确定无疑地存在,那么思想着这些思想的主体——某种意义上的“我”——也应当真实地存在。由此他找到了形而上学的第一条确定的原则:我思故我在。即使一个人的其他所有想法都被执意欺骗他的魔鬼控制,这一条也必定成立。笛卡尔宣称,从这一条原则可以演绎出形而上学的其他真理(关于上帝的真理)。”——《笛卡尔》第十章

在《谈谈方法》的序言“笛卡尔生平及其哲学”中,王太庆先生解读了基于“我思故我在”的笛卡尔形而上学:

笛卡尔认为,我们的心里有各种观念,代表着心外的客体。凡是符合实际的观念就是真的,不符合的就是假的。观念有三类:

  • 第一类,是通过感官获得的,例如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这些观念不一定都是真的,因为我们的感官变动不居,常常有幻觉。

  • 第二类,是通过理性清楚明白地见到的,例如等量加等量其和相等,我思故我在。这些观念一定是真的,因为其反面是不可设想的。

  • 第三类,是我们幻想出来的,例如金山银岛,一定不正确。

第一类观念在尚未由理性清楚明白地洞察到其合理性之前,就有可能有假;第三类观念经理性考察就离开看出不合理,肯定就是虚假。

笛卡尔认为第二类观念是必然符合实际的,他将其称作“天赋观念”,例如:几何学上的公理就是这种观念,这些公理可以构成全部几何学的基础。所以,我们也可以找出关于本体的公理,用来建立全部哲学——根据王太庆先生的表述:这样他就滑到先验论、唯心论里去了。

在此基础上,笛卡尔开始进行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这种证明安瑟尔谟、奥古斯丁都做过):我们有一个关于上帝的天赋观念,表象着全知、全能、全善、绝对完满、至高无上的上帝本身。这是一个最完满的观念,但是它属于我们,而我们是不完满的、有缺点的,不可能产生任何比我们自己完满的东西。那么,它只能来自一个心外的绝对完满的本体,即上帝本身。所以上帝必然存在,因为如果不存在,那就不完满了。

经院哲学的上帝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是盲目信仰的对象,是否定人的理性和科学的。但是笛卡尔的上帝却和经院哲学不一样。

笛卡尔引证圣经说,上帝创造一切。这一切包括我们的心灵,也包括心外的世界。上帝在创造世界的时候,也把世界的原理印在我们的心中。上帝在我们心外,是心与物的共同来源,因此是心与物之间的桥梁。上帝时候绝对客观的,它绝对不骗人,因此我们的科学是客观的。

笛卡尔的上帝好像一位立宪君主,是讲理的,钦定了一部万世不变的宪法,事事照着办,不再出一点新主意。在这样一位君主的治下,法官好当多了,他只要精通法律,就能执法如山,用不着察言观色,揣摩圣意了。这样的法官就是笛卡尔心目中的科学家。

“笛卡尔把上帝称为绝对的实体,说它用一个模子,即天意(也可以读作自然规律),创造了两个相对的实体:灵魂和形体。灵魂的属性是思想,形体的属性是广延。这两个相对实体彼此独立,互不依赖,各行其是,例如灵魂孜孜不倦地研究科学,形体一刻不停地做机械运动,但是他们并非完全不相干,都是严格秉承同一天意的。这就好了,我们有上帝做保证,可以放心研究科学,不必担心犯错误了!理性的认识也就是天意的反映,也就是自然规律的反映。”——《谈谈方法》代序“笛卡尔生平及其哲学

三、经院哲学的特点:

我觉得,经院哲学只是读笛卡尔的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但是了解其特点对于理解笛卡尔的哲学是有帮助的,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当后人讨论笛卡尔哲学的缺点时,也可以看到笛卡尔的对手是什么样的。

“经院哲学的方法是:以某些宗教信条为根据,依照一系列固定的逻辑公式,如三段式,推出维护宗教的结论,它所根据的前提是不是可靠,它是从来不管的。即使前提可靠,推出来的东西也只能限于前提里所包含的,一点也不能给人新的知识。而且,固定的逻辑公式只涉及事物的形式方面,与内容完全无关,得出的结论好像玄之又玄,其实空之又空,完全是废话。废话是脱离实际的,它就完全可以按照各人自己的需要任意胡诌,彼此冲突矛盾,永远争论不休。这就像一些包揽词讼的讼棍一样,可以依据同一部法典,把诉讼的双方都说成有理,或者都说成有罪。

总起来说,经院哲学有三个特点:一个是信仰主义,一个是先验主义,一个是形式主义。这三个特点是互为表里的。

培根提出了经验主义,来对付经院哲学的先验主义。笛卡尔则提出理性主义,来对付经院哲学的信仰主义。这两个人都大力提倡具体的科学研究,来对付经院哲学的形式主义。由于偏重的方面不同,发生的影响不同,后来人们把培根的哲学称为经验主义,把笛卡尔的哲学称为理性主义。”——《谈谈方法》代序“笛卡尔生平及其哲学

在《笛卡尔》中,索雷尔则描述了经院物理学的具体表现:

“他(笛卡尔)所鄙夷的那种解释方式总是将各种事物显现出来的属性归于种种本性或形式,正是这些本性或形式决定了事物的类别。支撑这种解释方式的理论不假思索地认为,本性天然是有秩序的、稳定的,每种事物由于其本性的决定作用,都表现出与之相应的特定行为和变化方式。按照这样的思路,石头之所以“应当”向宇宙的中心坠落,是因为此乃石头的本性。天体的本性就是有规律地、永恒地运转,橡子的本性就是长成橡树。对于可观察到的物体来说,除了偶然发生的事件,它们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追溯到某种潜藏的、稳定的本性或形式,而每一种人可感知到不同于他物的事物都有不同的本性或形式。如果一种事物的行为无法归因于它的形式,那就必须归因于它的构成材料或者它变成此类事物所应当满足的那种目的。若人们发现了某些物质的新属性,他们只能采用一种特殊的解释,把新属性添加到这些物质天然具有的性质或形式当中。莫里哀就曾用一位医生的故事来嘲笑这种解释方式,那位医生说,鸦片之所以能帮助人们睡觉,是因为它有催眠的效力。笛卡尔在1642年的一封信中说,虽然自己在《气象学》中并未直接否定或抛弃这些所谓的“效力”或“性质”,但他发现,“自己的解释根本用不着这一套”。

他只用了“一个假设”,但《气象学》的成就表明,它比经院物理学关于形式和性质的全部假设还要有力量。”——《笛卡尔》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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