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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美联储2:货币的实质
2015年07月12日 读书笔记 ⁄ 共 6285字 【读书笔记】美联储2:货币的实质已关闭评论 ⁄ 被围观 1,209 views+

“如果说有哪个时刻可以更好地表达美联储的政治意义,那么恐怕就是这样的时刻。大胆地说,美联储的决定意味着对资本胜利和民主失败的需要。在经济学背后,货币管理通常是一种高于谁会满意、谁会失望的选择,是一个关乎谁会蒙受损失的政治问题,包括财富持有者或工薪阶层。在这个关键时刻,这家中央银行会一如既往地决定捍卫财富而任凭工人阶级蒙受损失。资本主义的金融方是要受到保护且免遭风险的,即使这种保护会被过度强化。生产经济领域内的企业都要受到限制,甚至可以“受伤”。机会的抹杀和雄心的抑制都会让货币所有人感到自己的财富更加安全,美联储的意识形态价值观永远都会倾向于这个选择。

因此,经济教科书上描述的秩序世界是完全颠倒的。经济学理论认为,金融的存在是为商业和交易大开方便之门,实际经济是资本主义的核心,金融只不过是像一层面纱一样为实际经济提供服务。然而,当货币价值被赋予至高优先权时,这个顺序就会发生颠倒。实际经济中的各种能动力以及美国人普遍存在的雄心勃勃此时都会受到压制,因为一切都要保护货币的利益。”——《美联储》第17章

接上文,《美联储》的某些页面读起来美味,另一些却苦涩,从货币的幻象寻找货币的实质开始,以下都是阅读时我夹过书签的地方,有的内容已经想不起当初为什么会留下书签,有点地方是不是又遗漏了什么。一个切身的体会就是:一本书可以从很多角度去读,看似平凡的文字却可能点燃思想的火花,这些书签也许就是火花闪现过的痕迹吧。

如果说火花引发的思考,我必然是相信的,就好像阅读股票、债券和货币市场时感受到的:债券市场规模必然也必须大于股票市场,因为债券市场追求的是固定收益,稳定需要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股票市场则强调成长性,而经济首先喜欢的是稳定性。

五、货币的实质:

“货币的幻象古老而普遍,存在于每一笔交易之中,是每一次互换的绝对必需。得不到所有人的信仰,货币本身就毫无价值。买方不可能通过一张纸就可以换到真实的商品:食物、衣服及其他生活工具;如果卖方同样不认为这张纸有任何实际价值,交易也无从实现。这种共享的幻象与石头、硬币、贝壳一样古老,是人类历史所赋予的普遍力量,曾经所有物品都能当作货币:贝壳、狗牙、烟草、威士忌、牲口、被称为黄金和白银的闪闪发光的矿石,甚至是纸张或记账本上的数字。

当代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和过着原始生活的人共享这种联系。如今货币已经被植入更为精细而复杂的技术手段,电子记账和电子付款操作系统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和错综复杂的模式运转,今天的货币看起来更加真实,根本就不像古代部落使用的那些古色古香、好玩有趣的代币。1美元钞票真实而理性,可人们对贝壳的信仰却是盲目而无意义的。

当然,现代货币需要同样的信仰冲动和同样的社会认可,这和原始社会赋予货币的能量没有不同。事实上,现代货币更加远离具体而有形的现实社会。几个世纪以来,货币经历了漫长的演变,中途的几次暂停也是人类社会犹豫着将对货币的信仰从一个客体转移到另一个客体的过程,每一次都是从具有真实价值的物体向纯粹抽象物体的再次靠近。在非洲某些部落,牲口被当作货币,因为牲口毕竟对于他们自身来说很有价值。如果货币幻象出于某种原因而崩溃,那么牲口仍然可以充当货币。对于北美土著部落和其他大陆原始居民来说,贝壳就是无比珍贵的货币和值得拥有的财富。在美国独立革命爆发前的某些殖民地,诸如弗吉尼亚和卡罗莱纳,烟草就是一种通用货币,且是一种极其贵重的商品;甚至连黄金和白银也不是完全无用,当然它们在艺术家的装点下可以变成美轮美奂的物品。

从这种意义上说,现代货币本身可以说完全没有价值(因而也可以说,现代货币更加高效,因其价值不会因其本身的实物价值而产生迷惑性)。如今货币幻象已经得到改良,其被提升到一个抽象信仰的新高度,只有当人类停下来思考货币本身的演化过程时,货币才变得可见。在每一个历史阶段,人们都会亲眼目睹货币从实体世界中撤出的全过程。

……

不可见货币需要的是更深的信仰(尤其是对一种名为“计算机”的机器的信仰),因为没有人可以真正看见货币的物质存在。即使是现在,一个美国公民在购买商品或将钱寄往世界各地时,也只需通过电话或当面背诵塑料卡上的一串数字就可以,就像是在银行开启现金抽屉时的秘密代码。只是这一次现金抽屉里没有任何现金,只有更多的数字而已。当货币甚至不再以纸币显现的时候,其会变得越来越纯粹和抽象,会变成遥远计算机里某个存储区里的数字。在这台计算机里,任何人都看不见货币,无论是货币的主人还是制造电子账户的银行经纪人。基于这一点来说,货币的可见度已经沦落得还不如一道电子脉冲,即能让录像带读取、更改、激活的电子脉冲。一个像贝奈斯那样想要愚弄人类对货币存有幻觉的爱玩的艺术家也或许会发现,有一天就连搞艺术的艺术媒介都已不复存在。”——《美联储》第7章

六、赤字消费理念:

“对于埃克尔斯来说,谁拥有巨额财富或拥有多少巨额财富并不重要。货币本身作为经济力量向来是不偏不倚,如果被投入到交易和投资中,货币就是积极的;如果成为闲置存款被存储起来,那么货币就是有害的。问题的关键是人们能让自己的货币保持流动。富有的投资者或银行家会在经济紧缩中跟随自己的本能反应,即不会主动让自己的闲置货币保持流动。他们为何要在众多未售出的过剩产品被积压在仓库的条件下重新投资、重新开厂或借钱给新企业?他们为何要在没人有闲钱去购物的情况下让更多商品待沽?因此经济问题就是如何重新开启货币流动的问题,即如何从那些拥有过剩资金(但又不可能全部消费)的人手中获得货币,然后再将货币交给那些手中没有钱的人(并且必须是一旦获得货币就要立即产生消费的人)。

埃克尔斯认为,能够实现这种转移的唯一机制就是联邦政府。政府可以借入少数人手中的闲置资本,然后再将其交到多数人手中——劳动者、承包人、农民和生产者,甚至是失业者或赤贫老人,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人。政府只需通过自身的买入行为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例如公路、房屋建筑等,或者是向有资格人群派发福利支票,例如退伍老兵、失业者和老年人。取代通过税捐的方式为商品、服务或福利埋单,政府只需借入货币就万事大吉了(如果通过增加税收来支付这些支出,则会稀释其原本想要达到的经济影响,无异于是将货币从私人经济的左手放到右手)。因而,马里纳·埃克尔斯的理论就是蓄意与父亲大卫·埃克尔斯的教条针锋相对,即人要靠借钱生活,这也是后来几代人倡导的赤字消费理念。”——《美联储》第10章

七、货币流通速度:

“货币流通正在减速的主要原因是人们受到了惊吓,他们紧紧抓住货币的时间要比以往更长。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数百万私人经济玩家以及家庭和企业都在自己的活期账户里积攒越来越多的存款,尤其是有息NOW(可开支票活期储蓄账户)账户,可他们却并不打算立即花掉这笔钱。每个人都在犹豫,正如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指出的,所有人都“在高度不稳的经济和金融环境下强烈感觉到对流通资金的预防性需求。”

当货币流通速度背离人们的正常预期,那么美联储推算的基本标准也就不再实用,即用来决定经济发展速度的等式。如果1美元在一年的流通过程中繁殖增长6倍,那么也就是说会制造6美元的名义GNP。但如果同样的1美元因某些不可预期因素只增长5倍,那么在作为结果的经济行为中就仅仅能制造5美元,一旦这种差异被应用于整个货币供给,结果就会变成巨大的不足。

尽管美联储并未在第一时间内承认,但美国经济的确已经开始呈现出这种迹象,美联储的经济调控专家也意识到这一点。1982年第一季度,美联储大约提供4500亿美元的M-1,即能够实现立即交易的可用货币。举例来说,如果4500亿美元的M-1可按繁殖增长6倍的速度进入流通,那么将会产生2.7万亿美元的名义GNP。但如果流通速度下降到5倍,同样的货币供给就只能在经济行为中创造少于2.5万亿美元的名义GNP,这种难以置信的损失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换句话说,M-1是否可靠,取决于货币流通速度是否能够按照预期轨道发展。如果人们突然改变自己的支出预算和货币处理习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货币的流通速度都会发生非预期改变,M-1也就带有极大的欺骗性。美国政府,包括美联储,都无法控制这种货币经济学中的不确定因素。毕竟他们不能强迫美国人民将自己的钱按预期速度投入到流通中。

流通速度是弗里德曼理论中唯一致命的弱点,难以控制的速度会让他本来自信满满的货币理论完全脱轨。这种深刻见解本身也并非新鲜事物。多年来,货币主义理论批评家(包括美联储内部的货币主义者)曾经指出,弗里德曼是在指定货币关系中的一种恒久性,而这种恒久性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弗里德曼的教条充满魅惑,但简单朴素,即除了控制M-1,别无其他,而这正是其错误的核心所在。现在M-1的可靠性已经不是经济学家所讨论的理论命题,美联储也正依靠同一个错误在操控美国整体经济。

M-1流通速度的实际偏差当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例子就可以尽言,但其在现代经济行为中仍然是史无前例的。1982年第一季度,M-1增长10.6%,但M-1的流通速度却下降10.8%,这实际上完全抹杀了货币供给的繁殖增长。回溯1月,当时金融市场和白宫以及美联储自身都接收到M-1喷涌式增长的警告,但货币的有效增长实际上却表现平平。

货币主义者从根本上承认这种转变,但声称这只是暂时的出轨。他们确信M-1会迅速恢复预期中的流通速度。但他们又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一次出轨。1981年最后一季度,货币流通速度开始下降,第二年上半年仍然在持续下滑。此时的美联储会做些什么?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货币规则中没有一条提到过这种政策困境。如果美联储坚守弗里德曼原则,即不顾货币流通速度的大幅度下降继续提供稳定、适度的M-1月增长,那么这家中央银行势必要将美国的实际经济推入越来越深的深渊。

……

然而事实是逐渐显露的,它并不会让所有人立即一眼看到。货币主义经济学家无法精确地衡量出货币流通速度的改变,也就无法做出相应的调整。流通速度是经济学家口中“派生”的统计数值——只有事实发生后才可知,即用已经发生的经济增长除以货币供给。而这其中就存在困惑和值得商榷之处,起初,美联储的经济专家意识到流通速度正在下降,而有些人认为他们能够理解其中的原因,但最终却并未解决接下来发生的问题。”——《美联储》第13章

八、债务困境:

“格拉姆利指出,美国此时正在追求经济格式中的一个基本差距,即实际利率继续高于美国经济的实际增长率。从根本来讲,这种局面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一个不断借入超出自己劳动力所得或企业生产收入所得的债务人终将越来越不具备偿债能力,他迟早会被无情的复利压力压垮。这是经济学中一个古来的教条,至少和亚当·斯密一样古老,也不可能被完全废止和撤销。从广义来说,其在应用到整个国家时与应用到个人身上一样恰当中肯。

“如果实际利率超过经济的增长率,也就是说如果内部债务增长的速度快于GNP的增长速度,那么我们的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格拉姆利说道。亨利·沃利克也对债务问题产生同样的焦虑感:“只有债务的增长率与生产所得资产增长的速度相匹配,债权人才能确保他的资产是在被富有成效地加以利用,并且才能保证未来几年内的债务清偿。”

沃利克的警告实际上是在针对各大商业银行,这些银行一直在想不发达国家借出大规模债务;但同时这个逻辑也同样适用于美国家庭,因为后者借入的债务远远超过其未来收入的水平和还债能力,就连某些企业也一样,就此而言,整个美国经济都是如此。

实际利率高于实际生产增长率会不断侵蚀美国经济,其所产生的病态影响或许更容易在一个小型企业、一个农场或是任何一个极度依赖信贷的企业实体中原形毕露。农民或许会按照6%的实际利率借入运作资本,并希望这次冒险行为能够覆盖成本、创造利润。然而最后,资本运作后产生的实际收益盈余仅为4%,为了在某种程度上补足差额(即2%的差额),农民要么从自己的个人收入中抽取,要么进一步削减生产成本、要么借入更多的钱以补充不足。

……

联邦政府自己也会被逼近一个小小的两难境地,尽管没有人希望政府破产。鉴于每年2000亿美元的赤字和必须为国库券支付的高利息,政府债务负担的增长速度也开始快于实际经济增长(即政府收入所赖以生存的课税基础),政府的生产所得性资产(向私人经济收取的税收)已经无法维持政府借入的债务。

美国联邦政府用于利息支付的支出已经从1980年的520亿美元上涨至1986年的1420亿美元,从占据整个联邦收入的10%上涨到19%,这是颠倒性收入分配的一个重要部分,因为增长的利息支付是从美国全部纳税人手中转移至债券持有人等少数个人手中。有人会说,食利者从纳税人那里拿到的钱已经增长近一倍。

当然从理论上讲,华盛顿只能通过从纳税人那里收取更多的钱交给债券所有人,才能维持自己的债务,然后缩减政府常规职能开支,或者华盛顿还可以通过增税来填补这个窟窿。这两种办法对于国会和总统来说似乎都不具备实际意义,相反,与一个债务缠身、不断借钱的年轻农民一样,美国政府决定二者兼得,即不断的开支和不断地借入更多的钱。

实际利率超出实际经济增长率还能以一种更不明显的方式对美国整体经济造成破坏性影响。当然大多数家庭和企业能够做到收入增长速度超过债务负担增长速度,他们有能力做到提前还贷,尽管信贷成本居高不下。有些人可以在颠簸前进中保持平稳,而有些人却渐渐在后面跌到。但美国经济从整体来说依然处于落后状态,即实际经济增长的速度略慢于债务增长速度。

这种债务困境对私人债务人造成的压力在美国税收政策的影响下可以得到缓解甚至被完全抵消。通过允许对利息支付减税,美国政府可以有效削减实际债务成本,并小心翼翼地通过豁免一定份额的联邦税给予债务人移动的补贴。这种措施无疑会软化高利率带来的影响,并且得以让许多企业和个人能够继续前进,尽管增长速度较为缓慢。

然而针对债务人的减税政策同样存在不正当扭曲:最大份额的税金节约额会流向最富有的债务人手中,因为后者是以最高利息支付收入税。例如对于需要缴税50%的某些人来说,13%的利率在税后实际上会变成只有6.5%,但对于缴税较低的人群来说,即收入较少人群,这种补贴就变得更少或者根本没有。这种旨在扶持债务人和培育宽松信贷的进步性减税政策在一个利率居高不下的年代里拥有了不同的意义。在试图解决的过程中,最强势群体得到政府的帮助,而最弱势群体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尽管如此,人们仍然在不断地借钱。随着经济的强劲复苏,信贷扩张急速增长,其发展速度甚至远超美联储的预想。而对于一个在困境中挣扎的商人或农民来说,这种选择有时更像是没有其他选择的选择,因为停止信贷就意味着停止生意。对于美国家庭来说,随处蔓延的乐观精神和高就业率以及不断上涨的实际个人收入,似乎都在承诺他们将完全有能力维持新债务的偿还。一切都在呈现积极向上的趋势,人们长期被推迟的渴望此时得到满足——新汽车、新房子以及所有“美国梦”曾经许诺给予的好东西。

查尔斯·帕蒂很担心这种局面所造成的长远后果。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的分歧和正在发生的收入再分配形式同样深深困扰着他。这样的情形使这位委员想起一个古老且已被人们遗忘许久的经济理论,那就是他曾经在大学中学到过的有关复利的病理学。

……

一般来讲,债务的取消只会发生在经济衰退或规模更大的经济崩溃期间。债务人普遍不具备偿债能力,债务遭到清算,每个人由此得以重新开始。更微妙地讲,债务只能通过价格的通货膨胀加以取消,即对必须偿还的债务施行美元贬值,从而改善债务人的债务负担。帕蒂并没有预测其中的任何一个结果,他只是对各种先兆忧心忡忡。”——《美联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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